合肥落城
韦睿,字怀文。如有人排历代名将录,若南梁可有一位武将入选的话,他必定是韦睿;
若整个两晋南北朝时代,只能有两位武将入选的话,第一位是淝水的谢玄,第二位也必定是萧梁的韦睿;
若整个中国史上下五千年,要选出十位名将的话,其中也一定有韦睿;再甚至只能选五位名将的话,我的内心深处,也强烈的倾向于韦睿。
喜欢一位武将似乎不需要有太多的理由,但只从史书的寥寥几笔评语之中也能找到古人的共鸣,南史中说道,睿雅有旷世之度...虽临阵交锋,常缓服乘舆,执竹如意以麾进止,为梁世名将,余人莫及。只那句旷世之度,余人莫及,便可见韦睿在南朝及后人心中的地位.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位武将,史书中说睿素来体弱,未尝跨马,每战辄乘白板舆,督厉将士,勇气无敌。
仿佛看到了诸葛孔明再生,儒服纶巾,座在小车之上,轻摇鹅毛羽扇,而韦睿也是儒服纶巾,乘白板小轿,执竹如意指点进退。只是诸葛孔明的这身装束,只在演义里上过战场的最前线,正史中定是稳坐中军大帐,而韦睿却常常是这样,面临着非生即死的苦战!
话题回到萧梁北伐的前哨,事实上梁武帝的北伐计划非常周详,由东至西依次展开,张惠绍攻宿预,韦睿攻合肥,昌义之攻大梁,王茂攻淮河上游
河南城,这四位均是历战的宿将,而韦睿面临的合肥,则是百年来号称难攻不落的名城。
通向合肥的道路上,尚有北魏的小岘城(今
安徽含山北),韦睿部将长史王超宗、梁郡太守冯道根前往攻打,不能取胜。韦睿亲至前线巡视,城中魏军自恃骁勇,出数百人背城列阵。这一战术本有其可取之处,譬如三百年前张辽乐进逆守合肥,面对孙权倾国之军,亦是出千人背城列阵,一战打得东吴再无士气。更何况看到韦睿来前线初只为巡视,手下将卒只着轻装未穿战备,更料定了不会硬拚,因此小岘城这次出阵,没有准备交锋,只是为了立威。哪知道这位南朝第一名将立时下令进攻,手下诸将骇然,韦睿分析道:“小岘城中本有两千人马足可自保,这次无故开城列阵在野,不过恃有骁勇之卒,若能挫伤他的锐气,必然可以乘机拔城”,见众犹迟疑,韦睿喝道:“朝廷授我符节,不是为了装饰,韦睿的军法,列位不知道么!”,于是进军,这是双方均无准备的逆战,惨烈程度可想而知,史书记载,(睿)乃进兵。士皆殊死战,魏军果败走,因急攻之,中宿而城拔。遂进讨合肥。攻拔小岘的胜利似乎是一个偶然,完全因为敌方冒失的列阵于野,然而能像韦睿这样果敢决然抓住战机下令进攻的将领实不多见,而他手下的将士在仓促间未全战备仅着轻装的情况下,能为主帅殊死决战,让人钦佩之余不禁要问何能如此?再看南史,恍然有悟,《韦睿列传》言道,睿将兵仁爱,士卒营幕未立,终不肯舍,井傄未成,亦不先食。,平时与士卒同甘苦,极意拊循,所以令出必行,无战不胜。蔡东藩先生讲得好,平时待下有恩,战时始可用威,否则士不用命,威亦何益?
旷世之度的老将以勇攻下小岘,来到了合肥城下,他将以怎样的方式来拿下这座百年名城?
淝水之战烟云消散一百二十年后,合肥仍是以难攻不落的名城姿态横列在南北的要冲。再三百年前,孙仲谋于赤壁大胜之后,倾国而出,欲拔合肥再图中原,然而始终过不了合肥守将张辽张文元这关,反倒折损了东吴最优秀的将领太史慈。从此合肥成为南朝北伐的梦魇,难以逾越的雄关。。。
从地图上看来,合肥他依着周围四百里的广大巢湖,在水田和湿地之间有无数的河川和水路,根本就是一个天然的水上要塞。南朝若能夺取合肥,西可以直进寿阳,北可以威慑洛阳。梁武帝对这座名城志在必得,因此才派出了朝中余人莫及的名将。
因部下右军司马胡略等久攻合肥未下,韦睿观察地形之后,以“汾水可以灌平阳,绛水可以灌安邑”定下了堰肥水的战术,令在淝水上游构筑堤坝,疏通水路,他亲作表率,于是众将用命很快筑堤成功,顷刻合肥周围形成一片人工湖泊,合肥与外界陆路断绝,竟成为了一个人工孤岛。北朝善野战,南朝善水战,淮北的北魏中山王元英听到韦睿如此用兵,南梁舟舰军队陆续到达合肥周围,叹息一声,已知道合肥大势去了。
堰肥水,孤城池,用于合肥的战术是中国历史上城邑攻坚战的典型战例,我觉得韦睿的这个战术构想,从其成熟,实用,与高效来看,应该早在这位老将的心中形成而不是观察地形以后才拍拍脑袋想出来的。他的这个战术构想不仅适用于这次的合肥攻坚,在二十年后,萧梁另一位名将,也可称为谢玄之后,南朝第二代的战神陈庆之,在完成他堪称奇迹的北伐进程中,攻下的城池里面,就有使用前辈韦睿堰水孤城先例的,关于陈庆之的传说,将在以后的篇章中详述。
合肥是南朝的必攻,也是北朝的必救,虽然韦睿天才的战术令得合肥城顷刻与外界断绝了陆路联系,但合肥城本来坚固,又筑了两座小城东西作为羽翼,守军在最初的惊骇后开始了最顽强的抵抗。而就在韦睿领兵先攻合肥外廓东西二城的时候,北魏大将杨灵胤率领的五万援军已经赶到。在合肥战场的,梁军人数,约为两万余,实力的差别还是非常明显。
这个时候,稍微有些战争经验的将士都知道形势的严峻,于是请韦睿上表请求朝廷增援部队。老将军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