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成为商埠之后,全国各地的移民汇集
上海,他们的语言势必对
上海话产生一定的影响,特别是江浙人多,语言也和
上海话相近,对
上海话的影响最大。南北语言在
上海交汇,在自由的交际中,不少词语在
上海生根,融入
上海话,使
上海话里的同义词特别多。比如表示“合在一起”的副词有“一共、一总、总共、共总、统总、拢共、一共拢总、一齐、一齐辣海、一齐拢总、一齐拉起、一齐勒化、一塌括子、亨八冷打、国落三姆”等,其中“一共”、“总共”来自北方话共同语;“一齐、一齐辣海、一齐拉起、一齐勒化”则出自本土,现在在
上海农村还在用,城里多已不说。“拢总、拢共”等多用于
浙江籍人;“亨八冷打”来自闽粤语,“国落三姆”来自宁波腔的洋泾浜英语“all sum”,最初的读法是“和路三姆”;“一共拢总”曾在40-60年代的
上海很常用,现在说“一共、共总、一共辣海、一塌括子”比较多。
常用词的多样化是
上海话宽容度高的一种表现,它使生活在
上海的外地人容易听懂近于家乡话的
上海话。再举几个例子:在
上海话里,“一定”有“一定、肯定、准定、一准、板、板定、定计、定规”等同义词;“大约”有“大约、大概、作兴、大约莫、大约莫作、大约光景、约莫光景”等;“忽然”有“忽然、突然、突然间、突然之间、忽声能、着生头、着末生头、着生头里、辣末生头”等。又如方位词“后头”有“后头、后底头、后底、后面、后面头、后头起、背后头、屁股头”;“外头”有“外势、外首、外头、外面、外面头、外底头”等。“慢慢地”有“慢慢叫、慢慢能、慢慢介、慢慢能介、慢慢能个”。在20世纪60年代以后,
上海话渐渐放弃不少自己方言中较土气的常用词,一些吴语中的通用形式取胜,如放弃“户荡”、“场化”而通用“地方”。
上海方言词中可以包容不少别的方言的用词。比如
山东人来
上海卖“大饼”,
上海话词汇中就加上一个叫“大饼”的词,而且“大”不读“度”音而读如近
山东音的“da”。又如苏北人在
上海卖“油馓子”,
上海人就在自己的语言里加了个“馓”字,读如“散”,苏北人把
上海人叫“绞捩棒”的食物称为“脆麻花”,
上海人也叫它“脆麻花”,就连“麻花”读音也跟作“mahua”,不读“moho”;
广东人卖“鱼生粥”、“云吞面”,“鱼生”一词
上海人叫“生鱼”的,原不读正偏式的“鱼生”,“云吞”与“馄饨”本是各地读音不同而形成的不同写法,
上海人都把它们照搬来用;在
上海的宁波人把“百叶”叫“千张”;把“干菜”叫“菜干”,
上海人也拿来就用。
上海话可以吸收其他方言的第一级的常用词使用或取代自己的常用词,如吸收宁波话的“阿拉”替代了老
上海话的第一人称复数“我伲”,“高头”、“窗门”也大有取代“浪向”、“窗”之势,“老头”、“老太”的连读声调也用了宁波音。不是歧视或排斥、而是可以较随意地吸收来沪移民的生活用语,以至改造自己,这也充分说明
上海人说话海纳百川的气魄。